红医原创文学——三言树家风,两语暖人心
发布:2019/04/01 热度:

 

 

 

我轻轻推开门,进入普通病房,只见爷爷躺在最里面靠窗的那张床上。他微闭着眼,胸脯一上一下地起伏着,略带暖意的阳光刚好洒在爷爷脸上,白煦而温暖。

你放学了。“嗯,爷爷。”爷爷在我心中向来都是威严的,他不像书中的爷爷,慈爱又会讲故事,我的爷爷呀,骂人的时候嗓门特别大,语气特别严厉,而且他从来都不给我讲故事,连他自己过去的事也没给我讲过。在我的印象中,爷爷只有在看资讯发表自己意见的时候跟我说的话最多,他看一次资讯仿佛就要把这一天本应跟我说的话弥补起来似的。所以,我在爷爷面前也很少说话。

于是,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爷爷,似乎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爷爷此时也并不看我,只是望着天花板,什么也没说。就这样看着看着,爷爷的眼角竟然湿润了起来,泪花越积越多,渐渐地,竟盈满了整个眼眶,却始终没有流下来。爷爷动了动双唇,似乎想说些什么,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。终于,爷爷双眼微微一眯。那滴泪,终究还是落了下来,先是顺着眼角流出,接着像黄土高原的洪水一般,顺着皱纹间的一道深深的沟壑流去。这股洪流越流越小,越流越小,流到脸颊时,已几近干涸。

我微微怔了一下。这,是泪水吗?这,是我的爷爷的泪水吗?这,是真的吗?这是我,第一次,看到爷爷哭。我很震惊,觉得想说些什么,却还是不知该说些什么,就只好静静地,静静地看着爷爷。也不知过了多久,爷爷突然说:“你记住,人这一辈子,只要能让人想起你时,心头感到一热,那就可以了。”“我跟你说啊,原来我年轻的时候,我的老母亲……”后来,爷爷跟我说了好多话,说了好多他年轻时候的故事。在我记忆中,这是爷爷第一次跟我说那么多话。……

或许,爷爷之前在ICU的时候,把自己这一生都回顾过了吧。爷爷是这个病房里唯一一个意识清醒的病人,所以,病房里几乎没有声音,唯一有的,只有自己才能感受得到的无声无息的呼吸声。

做个能让人心头一热的人。那爷爷是这样的人吗?

我只记得,有次祭祖回乡时,爷爷在田埂上走着,边走边拿手拍着路边的松树,等走近了,就又扯着嗓子向对面的老伯说到:“你的松树长的好鸡巴好哦!你咋子照顾的哦!”“哈哈哈!今年子长得是要比去年子好他妈得多!”对面回到。爷爷平时在家从不说脏话,只有和相邻谈话时,才会从嘴里自然而然地冒出一两句出来,而对方也往往会自然而然地回应他。我想,这种脏话是我听过的最温柔,最亲切的话。不过,这种亲切和温柔,或许乡人并不会感受到,只是自己听着觉得可爱罢了。

我只记得,有次爷爷家的冰箱坏了,就请了人来修。那人检查了一下,说是冰箱温度不小心调得太高了,已经帮大家调好了,不用给钱。爷爷却坚决说不行,那人正准备离开时,爷爷却硬是拽住别人的手臂,不让别人走,还着急地说道:“不行不行!老婆子,快把我的钱袋儿拿来。小伙子挣钱多不容易啊,外面天气又这么热的,怎么着也得拿个喝水的钱吧!”那人揩了揩脸上的汗水,又在身上擦了擦手,微微弯了腰接过爷爷的钱,既惊讶又感激地说了谢谢后,便轻轻地关了门下楼去了。当时我在一旁,心里还在笑爷爷傻,天底下哪有别人不要钱自己还硬是要赶着给的!现在才知道,傻的呀不是爷爷而是我,只不过爷爷处世有他自己的一份温存罢了!

“你记住,人这一辈子,只要能让人想起你时,心头感到一热,那就可以了。”

于是,去年国庆,距离爷爷那次出院已经三年多了。学校的银杏叶已然度过青葱嫩绿的鼎盛时期而开始渐渐泛黄,叶尖那妖艳的金黄色最是迷人,接着是淡黄,鹅黄,淡绿色,依次从叶尖向叶心接染开来。我提着行李箱向校门走去,闭着眼仰着头走过最喜欢的那条银杏小道,可以感受到斑驳的光点在脸上跳跃的感觉。大家都匆匆忙忙地赶着回家,我在走到校门口时,也不知怎的,就突然想到对门口的保安叔叔说:“叔叔,国庆节快乐!”那个大叔先是一怔,好像顿了一秒钟才突然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,赶忙开心地说到:“好啊!快乐啊!”“回家小心点,注意安全啊!”我想,那个大叔国庆在学校里时,也会觉得学校的银杏叶十分的温柔吧!

你记住,人这一辈子,只要能让人想起你时,心头感到一热,那就可以了。”我想,这就是爷爷用一生传承的家风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创新学院104期红医班  黄文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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